✍️ 主笔说： 房子判给了她，钥匙没人提。灶台坏了，她在微信上问了句电池，他当晚就到了，进门没敲。 钥匙在锁眼里转了半圈，方敏在厨房里听见了。 没有敲门。 她手里还捏着刚从灶上拧下来的那节旧电池，一动没动。 一个钟头前，她在微信上问他：灶打不着火了，咔哒咔哒响，就是没火，是不是电池没电了，该换哪种。 他回得很快，一句话：1号的，大号，别买错。隔了一分钟，又来一条：下班我过去。 她没回。她压根儿没想到他真会来。来就来吧，还不敲门。 离婚八个月，这套老房子判给了她，钥匙他一直没还，她也一直没要。没要，也没提过，就这么放着。 门开了，又关上。玄关传来脱鞋的声音，一下，两下。 他是骑电动车从单位过来的，四十分钟，头盔还夹在胳膊底下。他没往客厅走，就站在玄关把皮鞋脱了，穿着袜子进了厨房。 “哪边打不着？” “左边那个。” 他伸出手。她愣了一下，才明白他要的是她手里那节电池，递过去时，指头碰了一下他的手心，两个人又各自缩了回来。 他把电池翻过来，看了看底下的牌子，没吭声。 那是去年冬天，还没离的时候。灶也是这么咔哒咔哒响，就是不着火。 半夜十一点多，她饿了，想煮碗面。他从被窝里爬起来，秋裤外头套了件外套，脚上趿拉着她的棉拖鞋，小一号，后脚跟露在外头，噔噔噔跑下六楼，去小区门口那家通宵的便利店。 回来时鼻尖冻得通红，两节电池往灶台上一拍：“最贵的，耐用。”比别的牌子贵三块。 她站在旁边笑，笑他那双露着后跟的拖鞋，他也笑，一边装一边说，下回囤一盒。 后来也没囤。就那两节，一直用到现在，边上都结了一圈白毛。 “漏液的，别拿手摸，洗洗手。”他把电池搁在灶台边上。 方敏去水池边洗手，水哗哗响。他在她身后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板新的，装上，旋钮一拧，咔哒，蓝火苗蹿了起来。 他关了火，又晃了晃旋钮，有点松。转身往阳台走，拉开柜子第二层，伸手就摸出了螺丝刀。没问，也没翻。 她站在冰箱边上，看着他的背影。 拧完，他伸手去水池边，眼睛都没往下看，就拿到了抹布。还是挂在那个老钩子上。 他蹲下去抠灶台底下那圈油渍。三年前就有了，她擦过几回，擦不掉，后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他拿指甲一点一点往下抠，背拱着。 她拿了个杯子，倒了半杯开水，兑上半杯凉的，搁在灶台边上。他嫌烫，以前一直嫌。 他瞅了杯子一眼，没说话。 抠完，他站在厨房门口擦手，站着把水喝了，杯子放回原来的位置。 “最近还熬夜不？” 她本来想说，一个人，挺清净的。 出口的却是：“头疼。也没啥，就是睡不着……老毛病了。” 他愣了一下。“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。”又补了一句：“别硬扛。”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杯子。杯子是空的。 他把抹布叠好，搭在水龙头上，回玄关穿皮鞋，头盔重新夹在胳膊底下。手都搭在门把上了，又回头，往灶台底下看了一眼。 “里头那块还没弄干净，下回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门关上了。 方敏站了好一会儿，才想起看了一眼鞋柜。那把旧钥匙，他还是带走了。 她拧开灶，火苗蹿上来，蓝汪汪的。她看了半分钟，关上，又打开，又关上。 那块抹布她三天没动，就搭在水龙头上。灶倒是天天好用。 第三天晚上，她正在厨房炒菜，门外忽然响起三声敲门声。 笃、笃、笃。 她手里还拿着锅铲，没动。油锅滋滋响，火还亮着。 门外那个人，手里明明有钥匙。 她听着。外头没有钥匙转动的声音。 来源备注： 根据小红书APP网友自述整理，部分情节经文学处理。图片配图电影：《门牙》 作者： 林听，历经生活的难，人间依然值得。可读：看故事，识人间。 特别
